农村信息报 七色土 A06 2024-04-271 2024年04月27日 星期六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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A06版:七色土

大龙山问茶

  □生活时空 郑凌红/文

  仲春时节,龙顶飘香,寻觅者众。飘飘荡荡,到大龙。似乎是一个人,心里却跟着一群人。

  大龙,是一座山,如果不是和龙顶茶绑在一起,它只不过是一座山而已。三省交界,海拔千米之上,目光辽阔。这里是浙江母亲河钱塘江的源头,也是开化龙顶的根。相传,朱元璋曾光临此山。逃离,修整,落脚,问路,品茶。因逢山名大龙,欣然赐名龙顶,从此茶香四处飘溢。捧一杯龙顶茶在手上,热、温、暖、凉、浓、淡、苦、香,个中滋味,化为凡夫俗子的万千思绪。

  龙顶茶是有故事的。传说,山顶那口龙顶潭,曾让一位云游于此的高僧一见钟情,经年累月挖石见水,植茶辟园,更是独坐幽篁,超然于世。彼时的他也许没想那么远,每日独饮,便是自认的修仙之道。哪知,凑上了茶圣陆羽在《茶经》里说的那般:茶者,南方之嘉木也……阳崖阴林紫者上。往往得之,其味极佳。苍茫忽聚散,仙茶缥缈间。大龙山上的龙顶潭,无疑是“阳崖阴林”的最佳注解。旧时,开化有四乡之说,东南西北也。西北产茶尤佳,有出处,有口碑,无异议,齐溪镇大龙村便自信登堂,悠然就坐。此处土层深厚农人可感,晴天遍地雾,阴雨满山云,匠人可认。一年多云雾,来者可遇。想来,高山云雾茶,当如是。何况,优越的出生地,让它赢在了起跑线上。北靠“屯绿”,西接“婺绿”,东北邻“遂绿”,谈笑有鸿儒,往来无白丁。尽管列为明朝贡品的茶不在此山,但作为龙顶茶的祖山,它的衣钵自然是流光到了本邑他处,只是一路来,感恩的人不曾忘记罢了。同样被铭记的还有如大山一般沉默的百姓们,搪瓷碗,塑料杯,玻璃杯,茶壶,各种器具,各种场合,各种时空交集下,哪怕喝一口茶,闻一阵香,捧一刻暖,心里的甜蜜便像山涧的细流,缓缓而出,春意东流。它的紧实是直观的,入水后的舒展是自然的,与时光的邀约是难以抵挡的,杯中是一个有氧的世界,也是一个翩翩起舞的世界。似兰似栗,余音绕梁。

  谁不说俺家乡好。乡情作为朴素的心理取向,无可厚非。就像龙井茶,入人心也非一朝一夕。它一定是有懂它、爱它、捧它、念它的人,无时无刻地在想,在思,在描绘,在憧憬,在糅合。像一道道淳朴的工序,从源头流向大海深处,掀起磅礴之势。这况味,似飘荡的人间烟火。

  那天,在山里。我的脑子里有很多条龙在穿梭。第一回,是两条龙。一条是龙井之龙,一条是龙顶之龙。龙井是公龙,热烈,激情,自信,从远处呼啸而来。龙顶是母龙,含蓄,安静,在近处安然若素。第二回,是一条龙,它跟我说,来自大龙山,是这里的山神……

  龙顶来,意难平,忽入梦。

  我扯开嗓子:伙计,沏一杯茶。

  来啦,来啦。

  我要源头水沏的龙顶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