□乡村美食 吕永江\文
“‘六谷’上市了,好吃的水果‘六谷’,大家都好来吃啦。”近日,在朋友圈刷到嵊州市种粮大户吆喝“六谷”,感到既亲切又甜蜜,想不到小小“六谷”,在人们勤劳双手里,创造着新的传奇,收获着新的财富。
“五谷丰登”,是自古以来中国人最大的期望。在嵊州市的北山地区,唐梁载言《十道志》曰:“舜耕于此,天降嘉谷。”故该地自古就命名为谷来,就是如今的小舜江源头谷来镇。在嵊州市,还有特别的“六谷”一说,但并不是说六种谷物,而是指玉米。
因为玉米最早是从国外引进的,所以各地叫法也五花八门。《现代汉语词典》这样注释:玉米,也叫玉蜀黍。在不同地区有老玉米、玉茭、玉麦、苞谷、苞米、棒子、珍珠米等名称。词典里没有提到“六谷”,也没有“六谷”词条。“六谷”,是嵊州人对玉米的称呼,更接地气,也更亲切。
在浙江古籍出版社出版的《嵊州方言辞典》里,“六谷”榜上有名,相应的还有“六谷秆”“六谷胖”“六谷粉”“六谷蒲”“六谷胡须”“六谷蒲芯”“六谷麻糍”等专用词条。
20世纪七八十年代,扎根金庭的“六谷”,给当时食品相对匮乏的生活,增添了不少亮色。大约在我十一二岁时,有一次阿爹带着我去村小队的“六谷”地,他忙着收割“六谷秆”,让我自己在一旁玩。忽然,阿爹递过来一根割了头尾又剥了外叶的青“六谷秆”,让我咬咬看。我觉得好奇怪,这青“六谷秆”是牛才吃的,怎么人也可以吃呢?我试着沿秆口小心翼翼地咬下一片秆皮,只觉一股神奇的鲜甜味瞬间充盈口腔,片刻直沁脑门。这是我第一次尝到如此直接、强烈的甜味,兴奋地一口口咬嚼起来,阵阵甜味让我感到很满足。以前,也和小伙伴们挖过茅草根吃,但那只是丝丝甜味,而这“六谷秆”的甜,简直就是大糖源,秆大,汁多,又甜,让人幸福感满满。
那时,一切有甜味的东西,都受欢迎。知道了“六谷秆”的秘密后,我和小伙伴们便乐此不疲,在刚采的青“六谷秆”中,寻找那份我们渴望的甜。虽然后来知道“六谷秆”远不如甘蔗甜,但在没有甘蔗吃的日子里,我们把“六谷秆”嚼得津津有味,更是一种幸福的滋味。
到了过年,“六谷”又给我们带来了美味和欢乐。那时的金庭人家,都会让“弹胖匠”加工“六谷胖”,作为过年零食。小小“六谷”粒炸出的“六谷胖”,就像今天电影院里的爆米花一样,和小伙伴们玩时,往往会装上满满一口袋,边玩边摸颗“六谷胖”拋入嘴里,既脆又酥,满口生香,落胃时常忘了饿,玩得起劲又忘了回家。
随着农业科技的发展,产量高、口感好、营养多的“甜六谷”“水果六谷”等新品种,近年来纷纷在嵊州落了脚。据报道,嵊州市二分田粮食专业合作社创造了鲜食“春甜六谷”(雪甜7401)百亩方亩产1250.95公斤的新纪录,曾登上“浙江农业之最”榜单,成了远近闻名的“水果六谷大王”。
偶尔,在街头也会有炸“玉米胖”的摊头,我常常会走过去挑上一份我仍叫“六谷胖”的美食。不管走到哪里,身在何方,那份回嚼不尽、久久留香留甜的“六谷”记忆,是源自心灵深处难舍的乡愁乡味。